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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文艺青年拯救你
    讨论还在进行中。空阔的石室里,一圈蜡烛都被安弋点亮了,烛火晶璨,一切与光亮有关的美好象征,都噼啪作响的,燃烧在暖黄色的光晕里。但是,半点没起到改变压抑氛围的作用。

     罗生屈膝坐在地上,看安弋围着石室不停绕圈,像绕眼的苍蝇,罗生都看着烦,他知道这人烟瘾犯了,尤其这种高度思考的时候。于是看看时间——5点整——剥桔子的僧人没出现,就说:“我们上去说,这闷得慌。”

     这句话挺奏效,像电动玩具突然没电,安弋立刻不绕了,站定脚步看着那两个空蒲团,道:“那个六手僧人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“估计7点,到时候我们再下来看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安弋点头,打亮手电,备好枪,和罗生前后脚上去了。

     回到地面,安弋立刻点根烟,深吸一口,尼古丁让他的脑细胞重获新生,他一仰后颈,做了个扩胸运动,就听“咔嗒”一声,骨骼松活了。

     “——爽!接着说,就你刚刚说的,7月10号晚上,没错,我俩在研究所,和那个王八犊子开枪战了。但是有个问题我想问你。”安弋的声音沉下来,“如果按照你的推论,现在的你是罗生1,而那个黑影是罗生2,罗生2与我们巧合相遇的一系列行踪完全咬合了罗生1在过去几天中的一切行为,那现在的情况表明,罗生2是存在的,并且活着。既然这样,罗生1也就是你,在7月9号屋顶上射杀的那个又是谁?”

     罗生解释道:“这就是问题的症结,也是我正在找的漏洞。所以,首先要弄清楚罗生2是怎么来的,否则,这样下去就有可能无限循环。”

     “你是说,会有更多的罗生蹦出来?”安弋抓着他的后脑,终于有些明白,罗生一开始急迫于这件事的痛苦从何而来了。

     罗生再次深吸一口气,点头道:“我想是的。”

     安弋抓抓后脑,又道:“还有一点我觉得奇怪,为什么偏偏是7月1号对应7月9号呢?为什么不是其他日期?难道这两天有什么不对?”

     一经安弋提醒,罗生倏然想起,7月1号那天,当他走进程胤办公室时,确实感觉到不对劲。他在脑子里迅速搜索那天的细节,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。

     “是有不对,我确定……”罗生重复着这句话,脑子里过往的画面,以每秒一帧的速度供他搜索。

     良久,他还是没想到。但显然,那天他走进那个乱纸堆的房间时,确实有怪异的感觉。无法言明。也正是难以言明,所以在那个时候才无法确切针对出某一特定事物的异常。

     究竟是什么呢?

     “先别管是什么,现在考虑那个没用。我问你,你第一次来这里是几点遇到僧人的?”安弋严肃道。

     罗生想了想,说:“上午11点。”

     “那你几点到这里的?”

     “凌晨3点多。”

     这时,罗生似乎有些明白安弋问这话的意思了,接着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想问我,从3点多到11点多,我都去过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 安弋郑重点头:“没错,我觉得,既然被人追着跑,不如直接去找他,你不是说罗生2的行踪和你之前一致吗,那刚刚他中枪,也正好吻合你手臂上的伤,我们只要知道那天你中枪之后去了哪里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 罗生瞪大眼睛:“什么?你是说,我们去找罗生2?”

     安弋嗯了一声,随即抓起罗生的背包就要往寺外走,罗生即可拉住他,道:“等一下等一下……安弋,你冷静点,这事对你来说,充其量就是找个人,可对我来说,就非同小可了,你明白吗?自己找自己,他妈什么概念——”

     “有什么非同小可,你不也是找个人吗?”说着,安弋又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 罗生再次拉住安弋的胳膊,猛地一拽,安弋险些被一个踉跄摔倒,他即刻怒道:“你怕什么,就算他是另一个你,他也是个赝品。见到他问他哪个娘胎蹦出来的,说不清楚就毙了他。”

     “那要是说清楚呢?”罗生凝视着安弋,还不等安弋喘口气回答,他继续道:“要是说清楚呢?万一我才是赝品呢?你毙谁?”

     “艹!你真他妈烦!”安弋甩开罗生的手,一口唾沫猝到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。

     想了想,他指着罗生道: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事情都发生了,无论他回答什么你都要接受,你和我打过赌,赌上帝的存在,我一开始不信,但之后呢,我他妈一个无神论者都被你扭曲了。

     好!先不管有没有上帝,但我安弋知道,现在有个王八孙子总没事找事冲我们开枪,我就要找那孙子去算账。还有,这一路,看着你找这个找那个,你不仔细想想,你不是在重蹈覆辙吗?在面对反常事件时,你这么顺着方向找,永远找不出原因。

     就像警察办案,一个杀手在现场留下的某些线索,有时候很可能是假的,是为了诱导警方顺着他的思路去查案,而这个时候,只能逆向思维。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,有一副美女画把人给看死了,知道为什么吗?

     那幅画刚出现在网络上时,就附注了一个故事,说画上的女人是某画家的情fu,因为画家是个变tai,有一次给女人画完肖像画之后,画家就把女人杀了,而那副肖像画,却并不是这个女人的最后一幅,画家杀了女人之后就疯了,他在疯疯癫癫的状态下,通过想象和记忆,凭空画了一个女人坐在一扇门前的画像,而后他看着这幅画像,他把其他所有画都烧了,只留下那一幅,天天盯着看,疯病也越来越严重,最终上吊自杀。

     画家死后,有人在画家房间里发现了那幅画,和被画家杀害的女人尸体,但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,但衣服和画像上的一样。所以,人们猜测死掉的女人就是画像上的女人。传说就开始风起云涌,说画家因为杀人而良心愧疚,所以成天看着画像,导致他最终不能原谅自己。

     另一种说法便是,那副画像被女人的鬼魂倾覆了,所以画家见到鬼才发疯而死。以现在的民风,越是惊悚离奇的事情,越有人信,唯恐没有鬼。所以第二种说法就越传越真,以至于那幅画放到网络上时,就传出了只要盯着看就会自杀的说法。

     可是,我们把问题转回到原点,谁能证明被杀的女人,和画像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呢?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严重性。”

     说完,安弋的第三只烟也抽完了,他长吁一口气,拍拍一直安静不语的罗生,“兄弟,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,无论基于什么原因,彼此遇上了,就是缘分,友谊是真的这一点,我不怀疑。我愿意陪你面对这个无常的世界,你还有什么不敢呢?”

     罗生鼻子一酸,骂道:“艹!你一个警察,别学文艺青年。”

     说完,抓起背包,和安弋一起往寺外走去。